12月17日凌晨两点，杭州拱墅区台州路的老王快餐店门口，53岁的出租车司机王建国攥着保温杯，盯着卷帘门上那张A4纸看了整整十分钟。纸上是打印体：设备检修，暂停营业。但王建国说，他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卤肉味，那味道跟老王媳妇周三刚炖的那锅一模一样。有一说一，他掏出手机拍了照，发到有427个成员的“老王家饭友群”，群里瞬间炸了。（我反正是这么看的。）

这店开了九年，从2015年4月8日第一天营业起，王建国就天天来，除了春节，风雨无阻。他的固定菜单是：卤肉饭加蛋，配一碟腌萝卜，饭钱从12块涨到现在的18块，老王从没说过一句涨价理由，只在收银台上贴了张纸条：成本涨了，没办法。
真正让王建国觉得不对劲的，是上周五。有意思的是，那天他照常晚上九点来吃夜宵，发现老王媳妇在擦收银台，用的是平时舍不得用的进口消毒水。老王蹲在后厨门口抽烟，烟灰弹进一只塑料袋里。（纯属个人观点，别杠，杠就是你对。）王建国当时没多想，现在回忆起来，那塑料袋里装的全是账本和欠条。

我昨天下午也去了现场。卷帘门上贴的告示日期是12月15日，但隔壁水果店老板刘姐告诉我，12月14日晚上十一点，她亲眼看见老王夫妻俩把冰柜里的存货全搬上一辆白色厢式货车，车牌号是浙A·5K7T9，搬完连灯都没关就走了。刘姐说，老王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招牌，叹了口气，那表情像送终。
网友“卤肉饭永存”在本地论坛发帖说：我吃了六年，老王从来中午不歇业，上次台风天他都没关门，这次连个招呼都不打，肯定出事了。另一个网友“运河边上的饿鬼”评论：我上周三去的时候，老王跟我说他儿子在深圳买了房，要接他们过去养老，我当时还恭喜他，现在想想，那可能是最后的告别。

业内餐饮观察员陈默（曾写过《杭州小店生死录》）分析，老王快餐店年租金从2015年的8万涨到今年的23万，翻了三倍多，而一份卤肉饭的利润压到只剩3块5，这种模式下，关门是迟早的事。但陈默也说，老王最傻的地方在于，他完全可以提前搞个告别宴，把老顾客聚起来，卖一波情怀，至少能赚回点房租。他偏不，闷声走了。
我站在那条街上想，老王可能根本不懂什么营销，他只知道，自己做了九年的饭，突然有一天不想做了。这种关门方式，比任何发布会都更真实。王建国最后在群里说了一句：明天我再去看看，要是真关了，我就把门口那棵桂花树的树皮扒一块下来，留个念想。今天早上，群里的照片显示，那棵树上已经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：老王，欠我的那顿腊八粥，你什么时候还。门还是锁着，但风一吹，那味道还在。